上海明确户外招牌可展示个性创意,统一丑的店招会消失吗

狐度

2022/09/24 17:54

文 | 龙之朱

9月22日,上海市十五届人大常委会第四十四次会议修订通过了《上海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简称《条例》),新版《条例》明确,户外招牌设置应当符合户外招牌技术规范和设置导则的要求。同时,户外招牌设置导则应当体现区域环境、建筑风格以及业态特点,为设置者展现个性和创意提供空间,避免样式、色彩、字体等同质化。

上海新版城市管理新规亮点频现,让人精神一振。诸如不再全面禁止路边摊、占道经营;不再硬性设定千篇一律的店招,避免出现同质化等等,均体现出审慎包容、科学精准的制度善意。难怪这一新规一经媒体披露,迅速引发众多网友怒赞,认为此举摒弃了之前沿袭已久的“一刀切”行政思维,将极大刺激经济复苏,召回久违了的城市烟火气息。

民众苦于“格式化”的店招久矣。君不见,如今很多城市管理者,对户外广告设施和户外招牌表现出难以理喻的深深敌意。每每以拆违、规范、规划等堂而皇之的名义,强行将商家的店招拆掉,然后强制安装上规格一致、颜色一体、字体一律的统一招牌。规整则规整矣,却完全缺乏美感,无法体现不同商家、不同行业的价值追求,一点儿也不好看,甚至连店招最起码的指示意义也因千篇一律的模样而丧失殆尽。只剩下郁闷的店家、懵逼的顾客,还有黯淡的城市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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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被网友群嘲的“墓地风格”店招,就曾在多地发生。2019年,上海市静安区常德路的店铺招牌整体被换成了黑底白字,被网友调侃,逛街如上坟,购物如奔丧;2020年,陕西西安小南门四府街一些店铺原先红色门头一夜之间被统一换成了黑底白字,整齐划一的黑白配被市民称为灵堂搭配。此外,蚌埠、石家庄等多地均因类似的“美化”招牌而备受关注。就在当下,据媒体报道,南京、南通等地的城管仍在清理拆除不规范设置门头店招。可见改进之难。

正如此前专家已经指出的,城市店招“一刀切”,折射出的是管理部门希望整齐一律的行政思维,是权力审美的外显。在不少管理者眼里,风格各异、琳琅满目的商业店招往往就是杂乱无章、缺乏秩序的典型代表,必欲去之而后快。他们更喜欢统一、规矩、整齐、有序之类的价值,至于多样性、丰富性、个性等等,则并不是其所乐见的。

不仅如此,统一店招的背后,也不排除裹挟着的利益诉求。一旦店招成为某些部门可以指定的城市设施,必然涉及到设计、制作、安装等等的利益链。这也是一些部门偏好越俎代庖、替商家安排店招的一个重要原因。即管制、强制的背后,一定是垄断的生意。而多样化则意味着竞争,意味着品质和服务。为什么“墓地风格”的店招能够大行其道?设计者并不缺乏基本的审美,不过是利益之下的一单生意而已。

也因此,此次上海明确店招可以更加美观且富有个性,体现了对现实的深切理解,回应了长久以来的社会关切。我们的城市不能继续在千篇一律的规划设计之路上狂奔了,老百姓需要也喜欢一个更丰富更多样化的城市风貌。很多人都喜欢一些城市的老照片,都怀念旧时城市万花筒般林立的店招,其实,做到这些并不难,只要顺应人民群众对包括美好人居环境在内的高品质生活的向往和期待,就一定能做到。

必须明确,包括城市环境在内的“环境权”也是一种基本权利。人们每天生活在城市,城市的户外设施是不是方便,是不是美观,是不是能够承载更多的美好愿景,这绝不是小事,而实际上是一种切身利益。城市店招实际上也是一个开放的系统,一方面,店招在传递商家的商业信息,传递这个城市的商业追求和商业野心,传递着城市多年发展沉淀出的人文特色;另一方面,它也在影响、塑造、激发着市民的创新和创造。总是面对着死板、僵化、一模一样的店招,久而久之,人的心智也会被压抑。

当然,好的设计要有实现路径。此次上海在强调店招避免样式、色彩、字体等同质化的同时,也从路径层面明确了怎么做。比如,将上海户外设施管理模式由原来“全领域许可”模式,调整为“许可+备案”的分类管理模式。又如,明确责任主体,保障可操作性,要求上海各区绿化市容部门应当会同有关部门,编制本辖区主要道路沿线和景观区域、历史风貌区等重点区域内以及文物保护单位、优秀历史建筑等重要建(构)筑物上的户外招牌设置导则。等等。

城市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从许可到备案,从强制到引导,管理部门不再包办一切,也不再“一刀切”承担全部责任,这样的变化体现了这个生态的市场化、人性化原则。不再“一刀切”是一种纠偏;落实各种风格特色的创意,则是一种建设,二者都不容易做好,都应该做好。这实际上也是城市治理现代化的一个表征,即在一个开放的、充满活力的治理体系中,要有办法形成良性互动。

根本而言,上海的做法无疑击中了民众一直以来的社会焦虑,也摸索着城市治理的新路径,值得肯定与期待。循此立法思路,以往我们在城市管理中诸多根深蒂固的病灶,均有必要加以清理、矫正,减少一些行政思维,增加一些市场选择;杜绝“一刀切”,倡导宽容理性。也不仅仅是上海,国内其他地方也应借鉴学习上海的做法,给社会松松绑,给市场减减负,给民众多一些自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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